Sunday, January 10, 2010

盛放

她认真地在思索。温暖的浴缸或是阳台的万家灯火。温暖的浴池加上数滴纯玫瑰精油。大理石镜子前静静燃烧的红蜡烛。昂贵的东西有矜持,便是流泪也不会一塌糊涂。和布拉格买回来的缀施华洛奇水晶的歌德式烛台真是绝配。她满意地微笑。泡澡看起来不错。

但是这个繁华都市的夜却这样美丽。她想起每一次夜航,飞机降落以前俯视的万家灯火。她看得见。她看见暗巷的尽头有不知名的巨大白色花朵在夜里盛开。她看见在街角和男友深情拥吻的那个女生左边眼角的泪痣。她看见陋巷里的妩媚女子扭着水蛇般的腰,紫红色的唇轻轻突出的烟圈在空中慢慢淡去。像一场瑰丽的梦。夜色这样美丽。她忍不住感动得想落泪。

因为无法抉择她决定先拨打一个电话。她轻轻启动了手触键盘操控的苹果手机。眯起眼认真地审视手机荧幕里每一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名字。她突然发现这些字母就像它们所代表的那组号码一样没有意义。她费力地去记起那些模糊的面孔。生命里曾经很重要或者是不重要的面孔。一遍又一遍。从A到Z。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不如先去泡澡吧!她突然想起黛安.阿勃斯。这一个才华洋溢的女摄影师选择在浴缸里割脉。她相信当时水中的温度必然适中刚好。她当时用精油的会是薰衣草还是玫瑰呢。这个女人用鲜血染红了芬芳温暖的浴缸。她赞赏地想,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女人才能够把死亡美学诠释得那么淋漓尽致。血液的颜色比新鲜的玫瑰花瓣还漂亮。尽管她在死后多天才被人发现。当时身体已全然腐烂。

腐烂。她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她只喜欢所有极致美好的事物。她看见相框里微笑的自己。那样年轻。那样美丽。那样,美好。一切这样好。一切多么好。

似乎有人这样问过她。当一天你卸下了华丽的表层以后,你还剩下什么。她依稀记得。说话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夜有点凉。她身上的白色绸缎睡袍略显单薄。她下意识地拉紧缀流苏的纯羊毛披肩。触碰到手臂像一条鱼那样顺滑的肌肤的时候她再次笑了。

人们都说,她笑起来非常漂亮。绝美,因为她总是纵情绽放。

她把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90年的Louis Roederer。便是一个简单的仰头动作也能显示她那样优美的颈部曲线。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女人才衬得上那一瓶天价的琥珀色液体。她享受地半眯起眼轻叹了口气。阳台上俯视万家灯火的夜景非常漂亮。这个繁华盛世。多么美。多么好。

她笑了。

她下坠的姿势,像暗夜里盛放得最灿烂的一朵花。

2 Comments:

Anonymous Jason Quay said...

*“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人,基本上只注意到他的缺陷。这种倾向是很怪异的,然而由于我们不满自己的这种天性,就创造了另外一套伪装。我们伪装起来,向世界发出讯号,让别人能以一种特定方式来了解自己。但是在你希望人们了解的你,和你让别人看到的形象之间是有差距的,这就是我一直称之为意图与效果的裂缝。人常常要装出一个正常的样子让别人了解,而别人却往往看到你不正常的一面, 与其虚假的 苟活,倒不如充分展现自我的真实面。”

戴安•阿勃丝

10:49 PM  
Blogger Ray said...

妳好,我在網絡上尋找有關男人穿高跟鞋的資料作為畢業論文時無意進入了妳的blog,看見妳這篇文章”穿高跟鞋的男人“
在此向妳說聲感謝。
與此同時,也看見妳是一位漂亮的女孩:)
雷伊

2: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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